其實自從那天之後,他一直以來都明朗而樂觀的心態徹底被扭轉,就如同這由晴轉陰的日子一般有著莫大的反差,烏雲已經遮去一大半的天藍和光彩,用冷漠的神情訴說這個世界沒有他的未來。

  因為他的命運是被干涉的,原本的他,應該要成為泥地上的一杯黃土。

  那雙銳利的視線刺得他有些生疼,而豆大的雨點打醒了他有些飄忽的思緒,彷彿又看見了瀰漫著死氣的神祇對自己比著禁聲的動作,他才猛然意識到自己不該有的行為,硬是扯起一抹歉笑,喉頭像是被火燒過般疼痛,只能勉強發出的聲音是如此低啞,「騰蛇,失禮了。謝謝你幫我把信拿過來,還有趕快離開吧……雖然是神將,但是淋雨總是不太好的。」

  他並沒有給紅蓮做出任何回應的機會,就連一點停頓都沒有,離開的毫無留戀。

  而被搞得有些糊塗的紅蓮只能夠看著昌浩離去的瘦弱背影,若有所思地皺眉。

  安倍昌浩,晴明唯一承認的後繼者,除了自己之外的其他神將全部都承認了他。記憶中,總是帶著溫和笑容、沒什麼脾氣的人,就算有時候晴明提出了頑劣到接近惡劣的要求,那個孫子還是微笑的領事然後盡量完成。

  祂一直覺得有這樣的後繼者並不是一件太好的事情,如果是個任何要求都照單全收的人,那麼不只會連累到祂們這些神將,說不定還會被心懷不軌的傢伙給利用。

  所以即使這五年來,安倍昌浩所擁有的能力已經達到祂認為應該是『晴明的孫子』的標準,但祂還是在觀察著他,如果他真的這麼犯傻讓晴明置身危險,祂其實不介意把這個孫子給剷除掉的。

  即使會被晴明憎恨也無所謂──

  不過那個孫子雖然脾氣很好,但是目前看來至少還是有腦子的,到目前為止祂還算是滿意他的表現,只是不知道為什麼即使那個孫子在笑,他還是覺得,那個孫子應該是在哭……吧?

  之前的祂對於這種感覺並不是太在意,就算哭也和祂無關,祂在意的就只有晴明。

  原本應該是這樣的。

  但是不久之前,他看著自己、對著自己說對不起。

  竟然有人會和騰蛇說對不起?

  「騰蛇,在這裡發什麼呆?」

  「勾……」

  「怎麼了?」

  「他說對不起,但他為什麼要道歉?而且他還叫了我的名字,是晴明告訴他的嗎?」

  勾陣深深地看了紅蓮一眼,沒有回答任何一個問題,「這樣啊……」

  劍眉緊蹙在一起,祂能感覺到勾陣似乎一點也不驚訝,甚至是有種『總算』的嘆息,這種似乎有什麼事情是與祂有關但是祂卻不知道的感覺讓祂並不太高興,瞇起一雙冷眸,紅蓮的語調有著壓抑著的銳利,「勾,妳知道什麼?」

  若是一般人被紅蓮這樣質問,恐怕早已驚嚇到屁滾尿流,什麼都給說了出來,然而這個最熟識『騰蛇』的勾陣又豈是省油的燈?

  祂只是輕輕地笑了,是如此帥氣自信又不失柔韌,「騰蛇,有些事情,我們不能說,只能夠等到你自己想起來。」

  「想起來?」祂忘了什麼嗎?

  『紅……凜、侯……蓮!』

  紅蓮一愣。

  這是什麼?是誰,在叫祂?這種發音和語調,分明就是個剛學會說話不久的稚童,只是怎麼可能會有小孩不害怕祂?那種軟綿綿又脆弱的東西,只要一感受到祂的神力就會大哭,哭久了還會發燒,所以祂才討厭小孩。

  而小孩子是種對人情緒敏感的生物,就算不怕祂這一身神氣,也該因為祂的心情而反過來厭惡祂才是,又怎麼可能會有小孩接近他?

  祂是冰冷、恐懼的存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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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晴明的孫子是想要用這種方式吸引自己的注意的話,不得不說,他成功了。

  昌浩的道歉、勾陣的語帶保留,讓紅蓮滿腹疑惑卻沒有任何答案,唯一能夠確定的也許就只有『祂喪失一段時間的記憶』這件事情。

  也許是該把事情問清楚才是,這種被蒙在鼓裡的感覺一點都不好。

  打定了主意,祂沒有半分猶豫,內心最深處的一點抗拒微弱到讓祂無法察覺,走向昌浩習慣待的書房,卻不見人影。

  會上哪兒了呢?

  正思索著,眼角不經意瞥見太陰捧著一盆水從昌浩的臥房走出來,在等太陰離去之後,紅蓮後腳馬上進了房內,原本在腦中思索的許多問題卻被眼前的景象給揉成一團。

  不久前明明還好好地站在自己面前的人,現在卻只能無力的躺在軟鋪上,俊秀的面容染著過分的紅潤、緊蹙的眉描摩他的難受,呼吸的頻率似乎要比平常來得快上許多。

  這讓紅蓮感覺到非常、非常、非常的不悅,難不成是因為剛才那一下子的接觸,就讓他臥病在床?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那麼他這個繼承人也沒什麼了不起的嘛?就算是靈力比不上他地吉昌,年歲和他這般大的時候,就算碰到祂也沒有發燒,頂多就是因為害怕而僵硬著身子罷了。

  看來是祂太高估晴明這個繼承人的能耐了。

  一聲低哼滿是輕蔑,讓祂忘了來找昌浩的原因,高大的身軀轉身就要離開,只是身後傳來的夢囈留住了祂,連帶地幾乎打亂了祂所有的思緒。

  「紅蓮,對不起、對不起……都是我沒有注意……原諒我,好嗎?如果當初不讓你跟著我,就不會讓你又被縛魂之術控制,再一次犯下神將的戒律……」

  又被?跟著?再一次犯下神將的戒律?怎麼可能……他只曾經被縛魂之術控制一次而已,為什麼說『又』?而且他從見到昌浩到現在,算起來也不過五年的時間,這五年他都不曾跟在昌浩的身邊,那麼之前又何來的跟著?到底晴明的孫子在說什麼?為什麼不論他說什麼,他都不明白,甚至一點印象都沒有?

  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所有的事情都不對勁了,全部都不對勁了!

  「我根本……就不想這樣……一點……都不想……」所有的不甘心化作了他本以為早就沒有了的淚水,睡夢中的低語道盡了他所有的不甘,卻又莫可奈何。壓抑在心上的負面情緒越來越龐大,找不到宣洩口的惡意只能夠在體內肆虐,然後拖垮他。

  這時的紅蓮已經完全被昌浩的夢囈搞糊塗了,不斷翻找過往的記憶,卻沒有任何一個片段與昌浩無意識的話語相符合。

  ──騰蛇,有些事情,我們不能說,只能夠等到你自己想起來。

  必須等祂自己想起來?

  ……可惡!祂到底忘了什麼?明明就不知道到底忘了什麼,可是卻覺得那是很重要的事情。為什麼會遺忘了?是被刻意的消除了嗎?!可是為什麼?

  這些混亂攪得祂的思緒變成一團糨糊,什麼也無法思考,陌生而沒有答案的過去讓祂急於知道事實,但是祂卻不知道為什麼不忍心把整件事情的源頭給吵醒,然後要他把所有事情一五一十地說出來!

  煩躁地在門外踱步,略顯狂暴的神氣可見他的憤怒。

  此時勾陣與太陰正巧過來要來看顧昌浩,看著沒有變身成白色妖怪抑制住自身銳利神氣的騰蛇,太陰不禁有些害怕地躲到了勾陣的身後,只露出半顆頭怯怯地看著騰蛇;而勾陣則是什麼話也沒有多說,帶著捧著一盆水和幾塊濕巾的太陰進到昌浩的臥房。

  「勾!」勾陣的態度讓紅蓮不滿地低吼,嚇了太陰好一大跳,差點沒打翻整盆水。

  「騰蛇,我說過了,這必須是你自己想起來才可以。」勾陣完全不為所動,平靜的替昌浩因高燒而有些溫度的額放上一條毛巾。

  如果昌浩知道自己這麼暗示騰蛇的話,一定會很生氣吧。

  雖然是這麼想,不過勾陣卻微微的笑了。

  而對生病的人仍有些忌憚的紅蓮只能夠站在外頭跳腳,「他剛剛說『如果當初不讓你跟著我,就不會讓你又被縛魂之術控制,再一次犯下神將的戒律。』勾,告訴我,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為什麼我一點記憶都沒有?」

  都被消除記憶的人了,哪還有記憶?

  「你當然一點記憶都沒有啊……」太陰在一旁小聲的咕噥。

  不是她的膽子突然變大,而是因為昌浩所以祂覺得好生氣,聽到騰蛇說這些話就生氣。

  聽見這話,紅蓮眉宇間的皺褶更深了,祂轉望向太陰,「妳知道?」

  被那冰冷的目光一凝,太陰有些害怕地縮了縮身子,但是在想起昌浩的付出後就怎麼樣也忍不下這口氣,「大家、大家都知道啊……只是事情都已經過去五年了,你現在問這些還有什麼意義嗎?或是說,你以為你可以補償什麼嗎?」

  像這個樣子,看得到、聽得到,卻不再是從前所熟悉的人,什麼都不能說,就算痛苦也只能夠一個人獨自隱忍下來,昌浩他一定很痛吧……一定每一次看到騰蛇都很想說他很想他,然後要騰蛇答應不准再丟下他一個人。

  可是昌浩卻不行這麼做。

  『如果讓紅蓮想起來的話,一定會更加自責,然後又像以前一樣一個人躲在暗界裡頭不願意出來。太陰……這不是我想要看到的結果,因為這真的都不是祂的過錯,然而我們卻習慣地把這些不該推到祂身上,時間久了,祂當然就會認為這些都是祂的錯,但其實並不是的。所以我希望紅蓮祂可以不要再背負這樣沉重的自責,所以你們也不要責怪祂,這是我的選擇。』

  昌浩對騰蛇太好了,真的太好了,只要騰蛇不要自責,自己是否快樂都無所謂。

  「太陰,別說了,別忘了昌浩的命令。」勾陣制止太陰。

  將盛著水的木盆放在一旁,勾陣對著臉色比剛才更不善的紅蓮說道,「如果你擔心昌浩的話,就待著吧!好好照顧他!就算不願意,再怎麼說他也是晴明唯一承認的繼承人。」說完,勾陣和太陰一同消失在昌浩的臥房,只剩下紅蓮一個人黑著一張臉瞪著昏迷中的昌浩。

  五年前,到底發生過什麼事情……?

 

                                           未完待續×

老實說我覺得排版有點怪怪的,簡單來說我自己覺得很不滿意

主要是因為我是直接從word檔直接複製來,對痞克邦又不熟。(汗)

打文的文體和大小是微軟正黑體& 10 ,直接複製貼上就是這樣or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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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若只如初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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