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景況,該怎麼說呢,七歲之後就到英國去生活的久音遙絕對沒有機會看到的。

看著一個一個倒在地上的屍體,再瞟了下牆上時鐘,忍不住苦笑。

原以為十點就會結束能趕得上電車,卻怎麼樣都沒想到這群傢伙們像群中年老人,吃飽喝足後就開始吵著要唱歌,接著的時間點了一堆啤酒和下酒菜,沒有節制的下場就是幾個不勝酒力的傢伙開始發酒瘋,酒量還可以的傢伙也喝到有點醉意。

就連哲也都被灌了幾口……

看著那個酒量奇差無比,才大概半罐啤酒就倒在地上叫不起來的黑子哲也,久音遙真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雖然計畫被打亂對他來說沒甚麼太大的關係,但是至少讓他知道自己可以去哪借宿一晚吧?

「你說這群人該怎麼辦呢?」雙手抱在胸前,他問向赤司征十郎。

如今在場的三十四的人,完全沒喝醉的大概只有堪稱海量的火神大我和赤司征十郎、以及滴酒未沾的久音遙、黃瀨涼太、木吉鐵平,酒量比較好僅只微醺的綠間真太郎和冰室辰也,其他一律都被放倒,也就是他們只有七個活人,要處理掉躺在地板的這二十七具屍體。

異色的雙眸微微瞇起,眼底深處透著一抹寒光,「這些傢伙。」都已經多大的人了還不懂得節制,最後要他來收爛攤子……哼,他明天要是不讓這些傢伙體會到甚麼是地獄,他赤司征十郎的名字的命字就倒過來寫!

默默從風暴圈退開一步,雖然說赤司的身材跟自己差不了多少,但是那渾然天成的上位者氣勢卻是專屬於赤司的,從這種危險的氣味看來,不把每具屍體都鞭過一次的話,赤司是絕對不會罷休的!

憐憫地看了地上那些人一眼,久音遙算是很有義氣地幫他們默哀了下。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赤司征十郎的殺氣太強烈,地上的二十七具屍體不約而同抖了一下,有幾具甚至團在一起取暖。

「嗯……我有個想法,但是可能會比較麻煩赤司,可以嗎?」出生表示意見的是久音遙不怎麼熟的木吉鐵平,由於剛剛在賽場沒有太多的時間跟所有人一一認識,到了居酒屋之後他們這桌除了喝酒之外,又幾乎和其他桌的人隔絕,因此對木吉鐵平的印象只停留在『笑得很憨厚的好好先生』,雖然久音遙總覺得自己看到一道黑影在他背後晃啊晃。

六雙眼睛看向木吉鐵平,赤司征十郎沉吟半晌,道,「說說看。」

「我是這樣想,因為我們這幾個不是沒醉、就是沒有醉得那麼徹底,我跟順平一起住、火神跟小黑子也是住在一塊,另外我記得冰室跟紫原、綠間是和高尾一起住對吧?」木吉鐵平看向綠間和冰室,被點名的兩個人點了點頭,「那我想我們就各自帶自己的室友回家,這樣就剩下二十三個人。」

停頓了會,他看看剩下的人,又繼續說,「青峰的話跟黃瀨比較熟,讓黃瀨帶回去可以嗎?」

「嗯,沒有問題。」

「至於剩下的人,我記得這附近有間不太差的旅店,我想這二十二個人全部往那裡堆就是了,不過當然不是借我們的手,可能要請赤司你找些人來幫忙,不知道這樣方便嗎?」至於住宿費甚麼的,要開好房當然是自己出錢,幫忙出錢還是請客神馬的,他只能夠無知地表示『那是甚麼能吃嗎?』

這主意似乎還不錯,至於明天渾身酒氣到賽場被人竊竊私語甚麼的完全是他們家的事,沒把他們丟在這邊讓他們自生自滅,已經算是對他們仁至義盡了。

完全贊同這做法的赤司拿出手機播了通電話,到包廂的廊道上開始安排過來幫忙的人手。

剩下六個還清醒的人,除了久音遙之外都開始在地板領回自己的的房客,沒事的他並沒有要幫忙的打算,而是正在思考自己要去哪找一間合意旅店。雖然他從來沒有表現出來,但是實際上他對生活的要求還是挺高標準,而且還有輕微的小潔癖。

當初在英國唸書的時候,因為學校離家其實有一段距離,並不打算每天通車的他原本打算住宿舍,不過在參觀一圈之後非常果斷就放棄了,雖然說宿舍是一人一間房間,但是共用廚房和衛浴設備他完全無法忍受一點髒亂;放棄學校宿舍的久音遙選擇了學校附近的一處房子,這間房子不算大,但是空間上完全足夠一個人舒適地過生活,並且對於會定期幫他打掃室外的雜草、會幫他鏟積雪的服務,他的管理費給得完全不留手。

至於問他沒有金錢壓力?身為一個知名畫家和賽西林大學退休教授的兒子,這些錢可以說是小兒科,當然更別提久音遙自己也是個小有名氣的攝影師,出版過的攝影集甚至熱賣到了四刷的地步,所以說金錢壓力?要真問起了他大概只會很欠扁地回問,『那是神馬能吃嗎?』

肯定有人好奇如果久音遙這麼有錢,那為什麼黑子哲也的家裡看起來只是小康。

其實並不是久音遙的父母吝嗇、或是覺得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而是因為久音麻子的丈夫非常有骨氣,他沒辦法接受這種不屬於自己的財富,並且堅信就算不需要得到岳父母的幫忙也能夠讓他的妻兒過上不虞吃穿的日子,因此將岳父母給這個家的錢全部交給久音麻子保管,若不是碰到甚麼緊急的事情,他們是不會動用到這筆錢。

事實證明,黑子爸爸真是有兩把刷子,因此久音家的兩老能夠完全放心的把自己的女兒和兒子交給他們的女婿,而且也因為黑子爸爸的爭氣,兩老對於這個女婿真是一百分的認同,時不時就會從國外寄些東西回來,美其名是照顧他們的女兒和孫子,黑子爸爸的禮物也從來沒被遺忘過。

而現在,雖然他沒有金錢上的壓力,但是對於這附近完全不熟悉的他並不想去當冤大頭,金玉其外、敗絮其中的黑心旅店也不是沒碰過。

嘆了口氣,他決定先不想這些事情,他看著肩膀上都趴著一個人的五人,忍不住覺得除了火神大我之外的每個人都滿辛苦的,特別是冰室辰也,就像小孩扛大人一樣。

並不是冰室辰也不夠高,實際上,這個擁有一張俊美臉蛋、人氣直追黃瀨涼太的冰室,可是足足比久音遙高了接近十公分,只是紫原敦實在是太大隻了,二米零八的身高讓很多人都必須要仰頭看他,也因為比較的原因,站在他旁邊的冰室辰也就像個小孩子一樣。

至於為什麼說火神大火除外……看他像扛沙包一樣把黑子哲也扛在肩膀上就知道他究竟有多輕鬆了。

為了避免等會赤司家找來的幫手和扛著一個人的幾人相撞車,他們決定先離開,打了聲招呼他們魚貫走出包廂,久音遙沒有跟出去,扛著青峰大輝的黃瀨涼太是最後一個出去的。

靠在牆邊,久音遙望著造景庭院似乎又有點走神,失焦的眸讓人看不透他此時的情緒。

整個晚上沒說甚麼話的黃瀨涼太在扛著青峰大輝離開前,停下了腳步,「那你呢?」他記得木吉沒分配遙要去誰家借宿。

這麼晚了,電車肯定已經沒有開了,這是要讓他自己去找地方住的意思嗎?

有些訝異,除了兩雙筷子意外的碰撞的那句話之外,一整個晚上他們都沒說話,原本想說黃瀨涼太大概不會再主動和自己講話,沒想到對方居然首先開口,「只能隨緣囉,畢竟我跟這附近不熟。」

「這附近的民宿很好找。」

無奈地笑笑,有時候愛乾淨也挺麻煩的,「我知道,但是我有點潔癖,一般旅社或民宿可能沒辦法滿足我的要求。」

見黃瀨涼太聽了自己的話微愣一下,並且就要陷入思考之中,久音遙開口打斷他的思緒,「沒關係,你不用擔心我,倒是你明天還有些比賽吧?時間不晚了,還是趕緊帶青峰回家,洗個熱水澡休息吧!」

黃瀨涼太望向那雙夕陽色的眼睛,裡頭映著堅定和溫潤的笑意,「那好吧。你一個人,對這附近不熟悉,千萬小心。」

扛起有些重量的人離開,他在門口攔下一輛計程車,把青峰大輝丟進車裡然後也跟著上車,向司機報了地址。

看著車外窗景不停地變換,他難得地走神了。

四年不見了,久音遙卻還是跟第一次見面時一樣沒甚麼改變,不過身高抽高了幾公分,現在已經比小黑子還要高了點。他知道那個人其實並不喜歡這樣的場合,幾乎大部分人都不認識的陌生場合,他的笑很深卻鮮少覆上眼底,對認識不深的人總是保持著安全的距離,他的禮貌卻讓人忽視了這部分。

但是他跟來了,而且也能夠對他不認識的人們有些微的互動,當然肢體接觸肯定會被一掌拍飛,可是要說的話至少聊天已經完全沒問題,不像以前剛認識的時候幾乎不說話,就算問話也不會理會。

想起那時候自己要讓久音遙願意跟自己說話,可是費了很大一番功夫。

連說話都不肯,一起切磋籃球甚麼的當然就更不可能了,要不是自己的一直死纏爛打的想跟對方打一場,他估計也沒那麼多正面的樂觀心態可以磨,不過事實證明這些付出都是值得的,看了那近乎完美的動作,黃瀨涼太只能說,可能再也沒有其他人的籃球能夠讓他如此目不轉睛;而黑子哲也口中的『滿厲害』果然不是事實,因此到現在為止,黃瀨涼太還是一點都不相信從黑子哲也口中說出來的評價。

為了能夠追上青峰大輝,也為了能夠追上久音遙,他不斷地邀請久音遙打球,所以『奇蹟的世代』的五人中,和久音遙最稔熟的就是他了。

他從跟遙的比賽中學到了很多的技巧,一些他原本模仿了卻不能百分之百發揮的技巧,透過和遙不斷地比賽和練習,他漸漸覺得自己能夠掌握的更多了。

他其實有些驕傲、也很高興,但是這些情緒不是因為變強而產生的,他其實很明白。

他想要多認識這個人,一個不容易靠近、熟識後卻溫潤的人,那雙總是含著淡笑的夕陽色眼眸經常讓他覺得炫目,只是當時的他並不曉得那是甚麼樣的情感,只覺得被那樣溫和地凝視,心跳的節奏總是會不自覺得加快。

想要再更多的了解、更多的認識這個人,但是現在的他還沒那資格。

如果想要與遙比肩行走,那麼至少他要贏過青峰才行。

 

「吶——涼太。」

「嗯?」

「對你來說,青峰是怎麼樣的……存在、呢?」

「嘛,大概是敵人也是老師吧。」他抓了抓頭髮,忍不住想像那天到來的畫面,唇角不自覺地揚起,「我會打倒他的,在那天到來之前,我會一直一直、追在他的後面,直到打敗他的那天為止。」

因為打倒青峰的瞬間,就是我有資格站在你身側的時刻。

 

只是那時的黃瀨涼太沒有想到,上天跟他開了這麼大一個玩笑。

久音遙的生日是十一月十七,這是他偷偷向小黑子問的,想說那天就帶著他去別的地方轉轉,否則難得回來一趟日本,大半年都只有打球的有甚麼意思。距離久音遙生日只剩下三天不到,他想是該去買個小禮物當作紀念,只是他找了很久卻始終沒看到中意的禮物。

黃瀨涼太有點苦惱,他不想送太一般的禮物,可是他知道如果送太貴重的東西的話,久音遙肯定不會收下,他是個很有原則的人。

在商圈悠晃了大半天還是找不到看得上眼的禮物,而那張帥氣的臉蛋讓他每隔十來分鐘就會被女性包圍或搭訕,一開始他還能夠微笑並耐心地拒絕,但是到了大概的十次的時候,黃瀨涼太覺得有些煩躁了,他突然覺得女生這種生物很麻煩,一向溫和的微笑從那張臉上消失。

可惜即使刻著冷硬的表情,他那張俊美的臉孔依舊故我的招蜂引蝶,雖然數量沒那麼多,但還是煩不勝煩。

黃瀨涼太頭痛的揉揉太陽穴,這樣的陣仗他今天已經不知道遇到第幾次了。

四五個女生包圍著他,一臉期待地問他可不可以跟他一起吃個下午茶、拍張照,如果能交換郵箱的話更好!

深琥珀色的眼底覆著不耐,他也沒甚麼惜玉憐香的想法,「我很忙,讓開。」

原本以為這樣說話可以讓這些女生識相地離開,卻沒想到她們完全沒有因為被拒絕而退卻,反而覺得眼前這個少年更加帥氣,說甚麼也不肯離開;見她們不打算讓路,黃瀨涼太也懶得多說,轉身就要離開,只是轉身的瞬間他的眼尾似乎看見了很熟悉的人,於是他側過頭,看仔細馬路對面的人是誰。

只消一眼就認出是青峰大輝和久音遙,其實對於久音遙跟其他五個人有約,他都不覺得意外,因為認識久音遙的並不是只有他自己。

所以現在的他應該有兩種選擇,一是假裝甚麼都沒看見的離開,繼續在商圈找禮物;二是上前跟他們打招呼,如果不介意的話要不要來個三人行(?)。他想,正常的人應該是選二吧?連他也直覺應該要選二,只是不知道為什麼,明明知道要往他們那個方向過去,但是身體卻意外的不聽使喚,只能待在原地看著那兩個人。

青峰大輝和久音遙此刻就站在一起,雖然不應該這樣形容兩個男人,但是他們倆的身形卻意外的適合,看得黃瀨涼太有一瞬間理智線差點就這麼繃斷,但是他壓抑湧上心頭的不快,然後對這種陌生的心情感到困惑與不解。

這種胸悶的感覺讓他很不舒服。

想抬腳,卻重得讓他舉步難行。

看著對街兩人的目光是連他自己都沒發覺的深沉,此刻內心鼓噪著他不懂的情緒,他想可能還是離開這裡比較好,卻在看見青峰大輝下一刻的舉動,他整個人僵住。

那個才國中就有一米九身高的少年,彎下腰在那身高僅有一米六八的人耳邊說話,青峰大輝不曉得說了甚麼,但是久音遙顯然被逗得樂了,少見的笑彎了眼眉,笑了好一陣子才停下來,凝著青峰大輝的視線有黃瀨涼太不懂的情緒。

瞬間他的腦中一片空白,然後他的身體動了起來,他沒有注意周遭的環境,佔據了他的腦袋的唯一訊息,就是能夠讓久音遙用這種眼神凝視著的人,只有他——黃瀨涼太。

他的一切行動都只是本能,讓他恢復理智的是物體碰撞的巨大聲響,此時他已經被人用力推開坐倒在馬路上,他傻在原地,不知道發生甚麼事情,直到女性的尖叫聲劃破此刻的寧靜,原本只是小小一攤的血液,轉眼就在馬路上鋪出一大塊鮮紅,他發現那個倒臥在血泊中的少年,而總是柔和地看著自己的那雙眼,此刻早已無力的覆上,纖細的右腳踝以著不自然的角度扭曲,森森白骨劃破脆弱的皮肉透在所有人的眼中。

但是他依舊茫然,腦子仍舊反應不過來究竟發生了甚麼事情。

直到青峰大輝衝上來給了他一巴掌,他才知道自己的衝動,造成了甚麼樣的傷害。

恐懼取代了所有一切的情緒,他的臉色煞白,想撲上前去止住不斷流出鮮血的傷口,卻被青峰大輝一把攔住。

像隻被激怒的野獸,黃瀨涼太的雙眼染紅,「你幹甚麼!滾開!」

被吼的人也不爽了,「滾開?你還有臉叫我滾開?要不是因為你,他現在也不會受傷!」

這句話就像一個巴掌,直接把黃瀨涼太給打濛了。

是啊,要不是因為他。

「要不是因為我。」坐在後座的黃瀨涼太右手一橫摀住雙眼,無力地靠在皮製的座椅上。

只要離得遠遠的,他就不會再受傷了。

只要他不再受傷,就一切都無所謂了。

只要他好,就好。

 

       ×未完待續

其實我原本沒打算要寫黃瀨的內心的,應該說在我原本的想法裡面,我沒打算這麼快讓他們兩個小鬼在一起

原本的想法是黃瀨對遙只是單純的愧疚,後面才因為遙的追求慢慢變質成愛

只是沒想到這個章節整個歪掉,歪了就算了黃瀨還自動自發就愛上遙

然後,我這個媽只能表示無奈地繼續跟著他們要的劇情走(苦臉)

我自己覺得從中後開始就弱掉了,但是我也不知道從何下手改起讓整篇結構強一點

所以只好就這樣讓他軟掉(?),我會盡量在下一篇把故事拉回來

雖然說人物的內心戲很重要,但是故事的主軸還是不能跑掉嚶嚶嚶嚶

我表示寫得很開心雖然兒子自歪了wwwwww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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